【「構成自己的ＯＯ本書」】選書介紹：《荒野之狼》

七月底看的最後一部電影是麥克．李（Mike Leigh）的赤裸（Naked, 1993）

在豆瓣上，有位網友將電影中的人物與赫塞筆下的哈利．哈勒爾做連結，並將評論題為「永不自杀的自杀者」（註 1）

1927 年，《荒野之狼》付梓，50 歲的小說主角哈利．哈勒爾與當時完成此書的作家本人同齡，其所展現的精神困境似乎是赫塞（或多數現代人）的生活寫照。

書中的哈利是中產階級，作為一位知識分子，他展現了不同於大眾的通俗品味：哈利大量閱讀，喜聽古典樂，擅長繪畫且受人景仰。然而，在他身上展現的「狼性」卻使其陷入一種無法被理解的孤獨經驗——在所有的和諧與「美好」生活之外，哈利身上還挾帶了某種原始與粗糙，那些想要逃走、幹盡壞事與破壞的慾望構成了哈利的另一個自我。

想分享書中兩個段落，分別對應了主角的兩種特質——「自由之人」與「自殺者」。

1.

「哈利得到了他的自由，但是他發現他的自由就是他的死亡，他現在很孤獨，外界誰也不來打擾他，這使他覺得非常可怕，各式人等都和他毫不相干，連他自己也和自己沒有關係，他在越來越稀薄的與人無關的孤獨地空氣中慢慢窒息而死。」

哈利身上所展現的疏離與一部我很喜歡的法國電影遙遙相映，那是安妮華達（Agnès Varda）的無法無家（Vagabond, 1985），電影主角以一種接近於「狼性」的生活方式度日，片中有一句可以與上文對照的台詞（見圖3、圖4）——「你選擇徹底的自由，得到的卻是徹底的孤獨」(“You chose total freedom but you got total loneliness.”)

2.

「在那些沒有個人特質，沒有強烈表現，沒有激烈命運的人之中，在那些凡夫俗子當中有些人因為自殺而死亡，他們的特質和表現卻不會因此就符合自殺者一類；而又有些人，就他們的本質屬於自殺者一群，他們其中很多人，也許大部分的人卻都不曾真的自殺。『自殺者』——哈利是其中一個——不必然活在一種和死亡維持特別密切的關係裡——大家都可以這麼活著而不會成為自殺者。然而，自殺者有個特點，也就是他的自我，不管貼切與否，被他自己當作是特別危險、可疑而受破壞的大自然幼芽，總是極度暴露自己而受到危害，就好比他是站在一道非常狹窄的岩石頂峰，只要外界輕撞一下，或是內在稍微軟弱，就足以讓他墮入虛空之中。這類人的命運線因此有個特點，亦即自殺是他們最有可能的死亡方式，至少在他們的想像之中是如此。這種情緒的先決條件總是在青少年早期就已可預見，而且終身伴隨著他們，這些條件並非特別微弱的生命力之類，相反地，人們可以在『自殺者』身上發現非常堅韌、慾念旺盛而且果敢的天性。然而就像有人天生只要最輕微的疾病也會發燒一樣，我們所說的『自殺者』天性總是非常敏感而敏銳，就算最輕微的刺激都會加劇他們對自殺的想像。」

赫曼的文字回扣了第一段所提及的評論，電影《赤裸》某種程度上也是一部與「狼性」很靠近的作品，片中的人物與哈利皆擁有一個信念——他們要在 40／50 歲生日時自殺。不僅如此，電影主角也共享了荒野之狼所擁有的矛盾，他們逃離了健康純樸的規律生活，「局外人」這個標籤也一再地貼上又撕下。

延伸推薦：

Agnès Varda – Vagabond (1985)

Mike Leigh – Naked (1993)

註 1：參考 https://movie.douban.com/review/5078394/